p; 手术结束后,长官把我招呼到跟前,询问了我的名字,还问我英文这么好,是不是留学过。
我自嘲道,长官,我根本不懂英文,只是死记硬背记住了这段对白。
施长官很诧异,问我为何单单要背这段对白。
我坦诚,那是我曾经心爱的姑娘最喜欢的一段对白。
长官听后,沉默良久,说,去吧,小子,好好活着,我记住你了。
这次归家,我仅仅休息了三天,陈曦的情绪有点低落。她不是一个容易低落的女人。
陈曦一边帮我收拾行李,一边抱怨,早知道这样,你那包袱还用拆开?我看这家就是你的旅店,跟行军帐那有什么分别!
我看着两岁的女儿叶子刚刚睡熟,便走来安慰陈曦。
小点声,叶子刚睡着,你小心吵醒孩子。
女儿都不认得你这个爸爸,好不容易在你怀里抱着,算是不哭了,但也是陌生啊,你这就要走,
她这两年的成长,你到底参与了多少?多说不过两个月。
陈曦掰着手指头坐在床边生闷气。
我紧挨着她坐下,搂了搂她圆润的肩。你怎么了?每次我出门打仗,你都能挺得住,说会带好叶子,今天这副样子,让我怎么安心去前线?
陈曦并没因我的话感到安慰,而是怔愣了一会,看看窗外,脸上扑簌簌地落下泪来。
她不是一个爱哭的女子。这二年,我在家的时日屈指可数,她一人带着保姆和女儿过日子,担起了家里全部重任,从没抱怨过一句,总是笑呵呵地看着我回家,看着我离家,今天的她实在反常。
我怕,怕你在外边时间长了,人野惯了,心也野了。官越做越大,怎还记得家里的有我这个媳妇?
我帮她揩着眼泪,劝道,呦呦,你不会调理我吗?我哪敢?
她噗地破涕为笑,使劲儿拧着我的腋下,软乎乎的一团肉被她拧得生疼。我装着吃痛告饶。
她笑了一回,又严肃起来,我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啊,你这一年在外头,是不是有什么红颜知己?昨儿晚上你喝醉了,迷迷糊糊叫的名字可不是我。
我叫名字?你听错了吧?我有点心虚。
叫的什么秋,像是风花雪月的名字。陈曦别过头去,做生气状,我知道这是叫我哄她呢,她也未真生气。
可我,忽而有些失神,我真的在抱着陈曦的时候,唤了知秋的名字么?
这二年,我们夫妻虽和睦,也算举案齐眉,可我真觉得对不住陈曦,因为心里有个影子从未消退,反而越发立体清晰。
我摩挲着手中的怀表,它还在滴答滴答倔强地行走。就像我对知秋那份执着的思念,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,而是历久弥新,深刻,又进一步深刻。
在战场上,我远离妻儿,更有空间,将自己包裹在无限的遐想里,越是艰难惊险的战争,越是面对生死的时刻,头脑中越是浮现出知秋的脸,知秋的笑容,知秋短发的样子,军帐里渗漏的月光将她的倩影衬得清丽婀娜。
我同知秋在一起仅仅三个月,同陈曦相濡以沫了三年,三年和三个月,比较的不仅是时间的长度,更是情感的浓度。我清楚地知道,我同知秋间的浓度就快将我的心神胀破了。
三年的同床共枕,终究抵不过一朝未满的情愫,这就是爱情吧。
唯一让我遗忘的办法或许只有死亡,唯有灵魂泯灭,才能阻止这份绵延不绝的思念。
可是,活着何其苦,我真的想保留这一点点记忆里的甜,哪怕我再见不到那个人,哪怕她是带着对我的恨意离开的,哪怕我只是她生命里微不足道的过客,我也要清清楚楚地念着她,在梦里,在酒醉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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