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一个吃自在些,也吃不了多少。”她们都了解婆婆的脾气,也就不勉强她了。关了院门,叮嘱她早些休息。
老太太吹灭了煤油灯,一个人坐在床沿上,发了一会子呆,才脱了棉袄睡下了,闭着眼睛想想梅香临走时的身影。那时,大家都闹哄哄的,她只是呆望着女儿的背影,心里默默希望女儿到了山里以后,日子一定要过得红火起来。
老话说:吃了冬至面,一天长一线。可终究是腊月里的日子,昼短夜长。梅香一行人,到了羊山脚的时候,太阳将将的落在西边的山头上;一路上,为了方便走路,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,梅香的盖头便收了起来。等到快到村子里的时候,她心里有些纳闷,怎么富贵家在羊山脚了么?她第一次来的时候,记得是在前一个村子,可今天,这眼前也不好问的,就先将盖头重新搭上。
门口早有迎亲的在大路上摆开了鞭炮,村子里的人听见了炮竹声,三五成堆的人,路路节节地拦住新娘子,要糖要烟,富贵家的人忙着跑过去点烟发糖来解围;好不容易到了富贵家大门里了,还是被两个亲戚家的妇女拦住了,不让新娘子进房门,还有一个手快的妇人伸手就要准备扭梅香的耳朵,这是闹新娘的习气之一。新娘子身旁送亲的忙拦在了梅香的前面,那妇人便伸手在送亲的脸上抹了一把,送亲的被抹了一腮帮子的红。其实,这个抹红脸的闹法是最稀松平常的一种闹法,身后的那几个接亲的上午在梅香家,早就被抹得整张脸都是红色的了,耳朵也不知被拽了几回,这事儿还翻脸不得,人家图个热闹喜庆,没有用更损的办法就已经万幸了,毕竟是喜事,也只得受着。
富贵出来给两个妇人,一人五毛钱,一袋子喜糖,大伙儿一闹哄,这才将房门半推半撞地挤开了,梅香如释重负,被送亲的姑娘拉到床边坐下,送亲的姑娘就站在床边陪着她。
大伙儿得了好处,也就闹够了,嚷嚷着去院子里开席吃酒了。
富贵因为没有酒量,也不敢喝酒,便由他本家叔伯家的兄弟替他挡酒。他母亲穿了一身新做的灯芯绒上衣,其实,都是富贵的三姐在马鞍山给她买回来的。二姐,一向脾气古怪又抠门,自己日子也紧巴着,哪里舍得给弟弟送多少东西。富贵的大姐和大姐夫走得早,家里只有一个小女儿还在,今天也来;其他的远亲也不多,只有门口的本家多些,他母亲又算小账,村子里要来打礼钱的,都被他母亲回礼一袋子喜糖婉拒了,所以,一共只摆了三桌酒席。
就这么三桌,他母亲还是生怕儿子被灌了酒,她自己倒能喝上两杯,很不放心地挨个儿桌子前敬酒说好话。每桌上都放着一包烟,一把喜糖和染红的熟花生,菜品每桌十样,除了鸡鸭鱼肉外,还多了一样牛肉丝,自然,这些也是他那个在城里工作的三姐家一手资助的,凭富贵娘儿俩,哪里有钱办酒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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